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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沈小姐突然接到电话,是我无数干爸中的一个打来的。
干爸命运属于大起大落的那种,早年做了小生意,铺面虽小,但赚得满盆钵,是朋友圈里数一数二的富裕人。那时少年意气,也不知节俭,钱财大喇喇地散出去,谁知命运突转,也并没有任何因由,生意失败,做哪样哪样不成,十分邪门,就这样坐吃山空,到前两年,一家四口仍蜗居在二十平米的逼仄矮房里。眼看儿子大学毕业下步就要结婚,干爸终于发了狠,山高路远去四川谋生,不知究竟哪一行,但工作状似不错,家人也能逐渐挺直腰杆扬眉吐气。
哪知这次电话来,是说他在异乡深夜,突发心脏病。做完搭桥手术,打电话向沈小姐咨询报销事宜。
今日他和干妈来我家,讲发病那天的事。讲他从年后每天总会觉得胸闷,也并不在意总想忍忍就过,讲他当晚心口疼痛,忍无可忍也只能咬牙再忍,只因独身一人在外乡,后来觉得再下去实在性命堪忧才拨了急救电话。干妈在一边开始还不时附和,讲到这里时,突然噤声,仰面望天。我因知道她在强忍泪水,只坐在一边,不敢多看。干妈平日性格泼辣,一副天不管地不顾的样子,今日突然如此,让人心中恻然。
干妹经此一役,也长大许多,从前娇纵痴闹的性子,也变成了细腻妥帖的小女儿。今天干爸出来检查,她隔一小时便打电话来问,是眼见得到的成长。
随着年岁渐长,父母的身体健康,是儿女头上时刻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常常为武先生担忧,恨他爱喝酒,恨他不爱惜身体,因此抛了北京的一切回西安,希望能长伴他们身边。现如今春光大好,每周陪他们出去散心,跟武先生聊林书豪聊落泪姐,和沈小姐互相刮痧拔罐,心里不知道有多满足。真的,觉得为此放弃任何事都值得,十分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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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4-04清明出行云台山小记。 - [纪录。]
清明小假,不可免俗地随大流出行,凑了五人去云台山,有难得际遇,值得记录。
坐西安到焦作的大巴,八小时浑噩车程,一路无心看景,瞧见前排坐的小钊在跟邻边一手捧佛珠的大哥攀谈,我们在后面笑他傻,常常轻信他人,被人骗也不自知。到焦作已是傍晚,天阴阴风恻恻,小钊说那位张大哥给找了包车,可以送我们到五台山。我们心中犹疑,又碍于已经说妥,只得上了车。
天已全黑,司机师傅抄了近路,在村中穿行。我们在后座攥紧手机看地图,因了之前对此省人的各种传言,又看着窗外偏僻的山村事物,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近一小时后,好歹是平稳到达。山里极冷,冒着寒风推了好几家农家乐的门,被告知已经全部满员,瞬间僵化。老板娘很热情,招我们进门避风,身上虽不受冻,但心中十分惶惶然。小钊说张大哥曾说如果没住处,可以电话找他为我们联系山中的万善寺,请住持留宿我们一晚。搭服务大巴到万善寺下,已经联系好的监院寂东法师许我们上山进寺。
正是空山新雨后,月色朦胧浮动,山中只我们五人,顾不得言语,低头一路拾阶而上,内心的透彻让人想哭。那一刻终于明白,这世间种种际遇,不过是为了能成全我不负此生,品尝人生各般滋味,因而对苍生万物更怀感念。与有情人,做快乐事,不算枉活,足矣。想明白这点,湿热了眼眶。
进寺后与寂东法师聊了些许万善寺的历史,安排就寝。一夜宿在寺中,万籁俱静,觉得睡着简直太奢侈。寺里的被子很暖很软,默默回想刚才的所思所念,看见他发来的字句,知道预备相携一生的那人是如此心有灵犀志同道合,心安。相知才能相许。
第二日五点就起,早饭后与寂东法师拜别,他仍是言笑晏晏的样子,却自有一副庄严与凛然气,让人心服。 随后出寺游山,与寻常旅游一般,不表。
第三日张大哥又安排我们去白马寺,才知他法号印定,看白马寺方丈法名印乐,猜想他们应是同辈师兄弟,更为自己头日里的怀疑而觉得自惭。
也是近几年才反省出自己太爱操心,凡事必得亲力亲为才觉稳妥完满,连出行都是要提前安排好每一步行程确定好所有住处才肯出门,但又被这其中的劳心劳力扰得不胜其烦。这一次难得做甩手掌柜,又有如此因缘际遇,才明白旅行虽然不过是从自己住烦的地方去到别人住烦的地方,但就是这过程中的种种不可预测的未知,使我们深深迷恋,无法自拔。 -
{一}
这几日围观豆瓣上两位姑娘吵架,为一些看似莫须有的罪名和琐屑矛盾,争得你死我活。
我自己B型血潜质大爆发,围观得不亦乐乎,不厌其烦地看她们每一句我说每一篇日志乃至里面的每一条评论留言,一边暗自鄙视自己真是心理有病精神无聊。
掐架的具体原因暂且不论,掐来掐去的这两人,从没有想过“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句话。
归根结底不过是两个敏感的人交往太过粘腻,哪能不出事呢。
所以我一直崇尚淡如水的友谊,十分冷淡存知己。
{二}
然后想起来,曾经我也有过如此困境。
当初吵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觉得对方实在是这世上最卑鄙丑恶的十足小人,如今看来不过是各打五十板彼此都有错。
激烈交战后当时的我面临两种选择。
其一是像对方一样跟周围所有我们共同认识的人去说这件事,当然都是各执一词拼命讲自己如何被欺负对方如何作恶。
其二是保持沉默。
如果我选择了第一条路,那如今就像豆瓣里这两个姑娘一样,哪怕有多少彼此共同的朋友在底下劝她们不要再继续纠结放手给对方退路也给自己轻松,她们都不管不顾选择继续撕破脸吵下去泄了这口气,平白无故伤了更多朋友的心,也被像我这样的小人白白看了笑话。
还好我很怂,或者说很懒。我面对不了互相在背后永无止境地指摘对方,因为知道无论如何都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着想。我懒得做委屈的小媳妇状将这背后种种说给不同的人听,用几乎同样的套路和嘴脸。想着都觉得累。
最后我选择了闭紧嘴,沉默。
也因此吃了些闷亏, 被只听一方言辞的人在背后指责,我也都硬吞了,甚至连懊恼都没有。连我自己也很讶异,这可不是我这暴烈性子的人能做的事。
可就是做到了。所以在如今看起来,不知有多庆幸自己的懒,让我少花了多少心思还白赚了个好姿态。
真正信我的人,从没有因几句话就怀疑我。毕业时跟一个朋友聊起这件事,她说“这事她们早就跟我说了,但我一直没问你,因为我不信,不信你会做出那些事”。
而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哪里需要在意。
{三}
吵到这个程度,想破镜重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如今她们想做的,不过是急急撇清自身将恶人名声推与对方身上好让观者明辨是非吧。
可惜当局者迷,做这么多无用功,最好结局无非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这么一想,其实亦舒说做人最要紧是姿态,姿态难看,赢了也是输。这话确是很有道理的。
倒不是非要端着自己,而是急赤白脸与人争是非高下的时候,心内已损失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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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写日记的前几秒前我刚看过一个人的日志。
拐着弯认识的一个人,拥有真正水晶般透明心脏的一个人,最后也拐着弯失去了联系。
我心中觉得很惋惜,但也依然因为知道世上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而暗自庆幸。
这样的人,是能在你觉得黑暗无光时因为想起他而重新拾起对这世界的信心的人,就像他最新的日志“生活的美好来源于莫名其妙的信心。”
这样的一个人啊。
{二}
近来晚饭后都去散步,与一个姐姐相约,慢慢成了习惯。
我与她打小相识,但并不熟络。她初中时与我同校高我一级,学习很好,人人总拿她做榜样,我也曾暗暗发誓要如她一般让人交口称赞,当然如今看来实无意义。
她本是存了第一等的心思,谁知高考失利落入西北大,但也依然表现得足够好。
可惜命运总爱与她玩笑,接连两年考公务员都不成功,小城里消息传得快,从原本高处跌下难免一时灰心,接受了家里给安排的工作。
回家之前听沈小姐说起她,旁人给她介绍了许多对象,她总不愿意,嫌他们目的心太强,因而父母十分发愁。
我原本心想,这样呆板的理由,不知她现在是什么灰落落的老姑婆样子。
谁知见了面,看她对来客应对自如落落大方,言语间时不时露出女儿家的娇憨,出人意料反而更觉惊喜可爱。
交谈了几日,才发觉她的内心依然十分富饶,并没有因这几年的办公室生活而有任何磨灭或落伍。也正因为如此,这小城中那些平凡男人才入不了她的眼。不是不好,是不对。
人人传说她孤僻乖戾,在单位里不说话回家独自锁在屋里。
如今看她每日饭后扯着我同我大聊特聊,才明白知音难寻的苦楚,她捱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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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29Last night in Beijing. - [絮絮心情。]
{一}
在北京生活的最后一晚。
觉得特别恍惚。
我还没有来得及再去故宫看雪香山赏枫,也没有见许多该见的人吃一些该吃的饭。
没有与这个生活了近六年的城市,做一场盛大的告别。就这么悄悄地走了。
{二}
2006-2011。
17岁到22岁。
在北京成人。
这六年的生活,实在太多又太少,无法诉诸笔端。
想起来有让人落泪的冲动。